北方的雨

 

每年入夏时,都会盼着几场华丽的大雨。这自然是在南方长大所养成的习惯,只是记忆中家乡入夏的雨总是带来很多麻烦。比如上学路上因为多年施工而产生的泥泞道路,不小心踩到人行道上隐藏的松动砖块被溅得满腿污水,教室窗台溅起的雨水会弄脏玻璃窗给每日清洁带来额外的工作量,还有一些诸如早晨出门时的天色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放学时却因为下雨导致自己被困在教室这样的琐事。

不管怎么说,几场雨过后就会是郁郁葱葱的夏天了。关于下雨的记忆总体上也不至于有什么令人心存梗芥的东西。反倒是在北方偶尔遇上整个春天一点雨都下不来的年份,干燥的空气里总是飘着一团团橙黄色的沙土,甚至把树枝上青芽的点点嫩绿都完全掩盖了。所以并非每次打雷都会下雨的,不作这样的期待是经历了好几次不下雨的春天才学到的经验。不过今年看来,这种经验暂时不起作用了。

最近两周,身心都还在刚刚进入夏季的焦躁与不安中,加上步步逼近的期末任务(考试、论文),动不动就会突然间思维失焦,处于连是否能够放空一下都意识不到了的状态。刚好,大量雨水在这节骨眼上赶来了。雷声滚滚之后就是湿润的草地散发出来的气味。因为公司就在一楼临街,这时候只需要呆在公司门口就可以,看着大片大片无所顾忌的雨帘嚣张地冲刷着狂风扑到地面上,可以呼吸到四处飘来的稀松的水雾。也根本无需担心下班后还要在公司等雨的情况,它们喧闹着,很快就会走远。

但是,这可还是让那些骑车上班的人发了愁。像这样的雷阵雨,近两周出现得十分频繁。他们不得不在下午天阴时赶紧把车子全部从路边停车的位置搬到公司旁边一个可以遮雨的区域,中间需要下一段不短的台阶。自然,作为男性劳力之一,我也会被派遣去当「护车使者」。当把车子从路边端下来(正面端着,而不是腋下提着),雨点就落地,还会有那么一点点成就感。长不大的玩性,怎么都长不大。

今年雷阵雨最大的一次是上个周五的傍晚。下午 5 点钟,毫无预兆般地开始刮起狂躁的大风,城际快速路上空只见滚滚沙浪涌过,夹杂着树枝树叶、塑料袋和纸张,四处追赶地面上无处躲避的行人。十分钟后,巨大的雨点开始落地,打出一个圣女果被踩碎时一般大小的水迹,并瞬间转变为那种雨帘开始冲刷目之所及的整个世界,仿佛对刚才把沙土吹得满处都是而进行的过分的道歉。因为从公司请假去上课,所以刚好这时候已经下课到家了。等了一个小时,雨势稍微减弱了一些,便带着伞出门去了。

这天也许是天色较晚了,雨停之后没能看到彩虹。而在这之前的某一次雷阵雨过后,北京城上空出现了巨大的彩虹。那天晚上所有社交网络里都充满了那道彩虹的照片,可见它是如此巨大。那个时候是下午五点左右,大雨已经在早些时分停歇了。可惜的是刚好手机没电了,我没能做成一只「全民发彩虹照片」的跟风狗。于是在饭否里写道「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天边的彩虹,原来真正的彩虹是如此大的尺寸。在彩虹下面吃完一袋膨化食品,突然一架飞机从彩虹里飞了出来。via

今晚本来预计也有雷阵雨,不过到头来还是变成了软绵绵的一阵碎花雨点。也好,拎着雨伞,在地铁上打开刚买的漫画书,想着明天的焦躁和不安,慢慢也就又过完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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